
初遇的樱下,电光与惑心
我叫她神子时,常觉得那个名字太生分。在稻妻最初那个雨天,她撑着油纸伞从神樱树后绕出来,伞沿水滴恰好溅在我刚拔出的刀身上。雷电将军的威压还在远处轰鸣,她却懒洋洋地用木屐踩过积水说“凡人啊,连躲雨都要挑时辰吗”。那时我不知她是鸣神大社的宫司,只当是只狡黠的狐狸。她袖口露出的紫色符纸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某种古老的诘问。后来我才懂,她每句轻佻话语里都藏着五百年的风雪,只不过她选择用笑声融化那些冰冷。
千年的酒话,醉眼里的清醒
在神里屋敷的宴会上她总挨着我坐,清酒递来第三盏时就开始讲怪谈。说某任将军年轻时拔刀劈开过雷云,又说镇守之森的狸猫精曾经偷走过她的发簪。她指尖敲着碟子边缘哼起不知名的小调,眼角余光却总瞟向远方海面上隐约的雷暴。我忽然明白她不是真的醉了,而是在用这种方式遮住内心深处的疲倦。那些关于永恒与守望的大道理,她比谁都看得透,却宁愿用醉态来让我这个旧友觉得轻松些。有次她忽然安静下来,看着月光在酒杯里摇晃说“你知道吗,樱花落得再慢,也要落入泥土的”。
诀别的信笺,与未尽的雷光
后来我去往须弥沙漠的前夜,她把一个紫色护符塞进我行囊,上面系着她常戴的那枚神之眼挂绳。信里只写了一句话“遇到危险时向西南方向掷出护符,会听到狐狸的嘲笑声”。我果然在沙漠中被愚人众围困时用了它,结果引来的不是笑声而是三道落雷。事后她寄来新信笺说“那是特制防身工具,但别忘了欠我三斤油豆腐”。我看着信纸边缘她故意画上的狐狸爪印笑出声来,沙漠的风沙瞬间变得温柔。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她,能把守护之恩说成讨债的玩笑。
百年后的重逢,神樱依旧
如今我坐在鸣神大社的台阶上等她赴约,巫女们说她正在给新来的小狐狸们讲课。远远听见她清亮的声音道“凡人的愿望就像樱花瓣,虽然轻,却能让岩石也记住春天的温度”。她看见我时眼睛弯成月牙,从袖中摸出两串尚在滴水的绯樱饼“趁热吃,我特意让狐狸灶台加了糖”。我们并肩坐在曾经相遇的樱树下,我忽然发现她眼角也有了一丝细纹,就像神樱树皮上那些记录时光的褶皱。她忽然轻声说“其实你每次远行回来,我都让雷电流向鸣神岛的方向给你引路”。原来那些年遇见的好天气,都是她藏在雷霆里的温柔。
相关文章